沐鸣把《大败局》打碎揉烂,重新解读给你听

1998年,我30岁,正是提刀走在大街上,随时想“杀”一个大侠的年龄。

那年,中国的电影院正在循环地放一部电影《泰坦尼克号》,小李子嫩得像柳树上的一棵春芽。在冰冷的海水里,小屌丝杰克对露丝说,“赢到那张船票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。它把我带到了你的身边……你要答应我活下去,答应我,绝不放弃。”

 

然后,船沉了,人没了,生死两茫茫,传奇诞生了。

也是在那一年,中国企业界发生了一起又一起的沉船事件。

中国首富牟其中涉嫌信用证诈骗,南德集团沉没;最大的保健品公司三株陷入“八瓶三株喝死一条老汉”丑闻,销售体系崩塌;全国青年创业最知名的偶像史玉柱,被巨人大厦拉进资金链断裂的泥潭;甚至第一家广为人知的互联网公司瀛海威,也濒临瓦解的边缘。

其中还有一个,是我非常熟悉的胡志标。

他的爱多是当年中央电视台的标王。一年前,爱多在杭州举办经销商大会,我受邀参加。一千多人的大会场,当27岁、瘦得像竹竿的胡志标披着一件宽大的西装摇摇晃晃出现的时候,有人高喊,“胡总到!”所有人轰地站起,欢呼鼓掌,那个场景实在热血得令人难忘。

1998年,爱多销售下滑,两个创始人矛盾激化,很快陷入百劫不返的绝境。

那是中国民营企业界第一次发生集体性的崩溃危机,所有人猝不及防。

我懵懵懂懂地写了一篇文章——《中国企业界的泰坦尼克现象》。它先是发在南方的一家财经周报上,很快被无数的报纸转载。

第一个找到我的是浙江人民出版社的总编辑楼贤俊,他建议我:“能不能把它写成一本书?”

就这样,我找到了一个值得猎杀的“大侠”。

 

02

《大败局》写完,是2000年底了。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去收集资料,实地调研,并尽可能地走访相关当事人。

 

它的起印量是一万册,参加了2001年1月的北京书市,当场就预订一空,接着,每个月都有重印的消息传来。楼贤俊和我的责任编辑丁瑞娟商定,每加印一万册,大家就喝一场酒。后来实在喝不过来了,就两万册喝一场,还是不行,就五万册喝一场。我这辈子喝得最多的酒,都是因为《大败局》。

 

然后有媒体来采访,问,该怎么在报道中称呼你呢?记者、作家,好像都不太对。那时候刚刚大学毕业的许知远想出了两个称呼,“要么是财经作家,要么是商业作家”。后来,就这样混着用了。

 

所有的青春,大概都是如此兵荒马乱。

2004年,我告别体制,创办了蓝狮子财经出版中心,也是那一年,中国再度发生经济危机,又相继倒下了一批著名的企业,德隆、健力宝、华晨、科龙、三九、顺驰……我用两年时间,写出了《大败局2》。

 

那一次去调研健力宝案。接待我的是一位副总裁,我们约在广州的一间茶楼,他指着对面的一栋医院大楼对我说,李经纬就住在十一层的病房里,有规定,他不能来见你,有什么,你都可以问我。

 

我仿佛能看到遥远玻璃后的那双充血而不忿的眼睛。李经纬至死未见任何访客,据说他的病床枕头下一直压着一本《大败局2》。

 

我对中国商业的所有理解,都应该感谢这些不屈的失意者。

03

《大败局》出版近二十年,印了两百多万册,直到2018年,我还领到了12万册加印的版税。

我有时候会想,那些80后、90后的年轻人,为什么到今天还去读那些发生在二十年、十多年前的故事?

 

答案可能只有一个:所有青春的残酷都是一样的。成功各有各的机缘,而失败则有更多的共同性。所以,成功难以复制,失败或可避免。

 

马云曾经说过一段话,大意是,“失败的道理都差不多,就是这么四五个很愚蠢的决定,但是每个人都以为这个错误别人会犯,我怎么会犯。但是你一定会犯,即使提醒过你,你还是会犯。”

 

任正非的观点,大体相同:“十年来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败,对成功视而不见,也没有什么荣誉感、自豪感,有的是危机感,也许是这样才存活了十年。我们大家要一起来想,怎样才能活下去,也许才能存活得久一些。失败这一天是一定会到来,大家要准备迎接,这是我从不动摇的看法,这是历史规律。”

 

失败如同死亡,是一定会到来的,对失败的敬畏,构成了创业者们“向死而生”的勇气。

Author: fish8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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